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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 “马斯克神话”的塑造可以说是多方共谋的结果:媒体获得了流量;信徒获得了精神动力;资本获得了更高的估值;美国政府用最小投入撬动了战略目标的实现;马斯克成为能对科技、商业、政治、舆论皆施加重大影响力的“超级个体”。如果医药代表们不听劝阻,违反了医院规定,会发生什么?就在近日,这个问题的答案忽然浮出水面,并被甩到了聚光灯下。

三 | 看起来是“各得其所”,它有没有什么危害呢? 文 | 浩然 本文为商隐社原创文章,转载请联系后台 市值蒸发1万亿美元 马斯克旗下的太空探索公司SpaceX上市一个多月,其股价经历了过山车般的起伏。一份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医务部发布、落款时间为8月13日的《关于暂停有关药品的协办函》开始在业内流传。 6月12日上市首日,SpaceX的收盘价为160.9美元,较发行价150美元涨超19%,6月16日触及225.6美元的历史最高点,对应总市值为2.66万亿美元,一度超越亚马逊跻身全球上市公司市值前五。该函显示,医院发现有四家药企的医药代表未经预约擅自进入诊疗区域,意图接触医务人员,违反了相关规定。 但此后,SpaceX股价开始回调,再加上7月16日“星舰”因发动机故障被迫终止发射,以及7月21日猎鹰9号火箭点火后紧急中止发射,SpaceX股价跌至120美元以下,与峰值相比市值蒸发超1万亿美元。为此,医院对涉事企业做出了暂停相关药物采购等惩罚。 股价大涨大跌的背后,是始终萦绕着SpaceX的巨大争议。作为湖南省规模最大的三甲医院,湘雅二医院这份函一出,瞬间引发了业内的广泛讨论。那么,医药代表到底是做什么的,又为什么不让进入医院?

图/视觉中国
一记警钟首先需要搞清楚的是,什么是医药代表。医药代表这一角色,是连接药企和临床端的重要桥梁。 SpaceX目前主要由太空业务、星链卫星通信、AI与算力业务三块构成。

四 | 去年总营收为186.7亿美元,但亏损49.4亿美元,市销率(总市值除以主营业务收入)超过100,是非常极端的估值,预期被拉到终极。 星链是SpaceX目前唯一实现盈利的业务,贡献了公司总营收的超60%,截至今年3月,已经运营9600颗低轨卫星,占全球在轨低轨卫星半数以上,主要用来解决地面网络无法覆盖区域的通信难题。

五 | 药企有什么新的研发动态,或开发了什么新药,都需要依赖他们传递给医务人员。 但星链的市场天花板也是很明显的,低轨卫星的物理特性决定了其无法替代地面宽带,只能应用在人口密度较低的区域。 再看SpaceX的太空业务,就是用猎鹰9号、猎鹰重型、星舰等运载工具进行火箭发射、航天运输。

六 | SpaceX通过可重复使用技术,将火箭发射成本较传统一次性火箭降低了70%以上。 太空业务的核心客户是NASA、美国国防部,2025年营收40.8亿美元,净亏损4.5亿美元,主要是研发星舰太烧钱了,仅在2025年就烧了30亿美元。但由于这一职业同时自带“销售”属性,在医院环境中难免处于一个微妙的位置。

七 | 此外还有AI与算力业务。

八 | 《关于暂停有关药品的协办函》显示,来自江苏艾力斯生物医药、北京康蒂尼药业、赛诺菲(北京)制药,以及安进生物医药四家药企的医药代表,违反了湘雅二医院《医药代表管理制度》中“三定三有”的合规接待标准。所谓“三定三有”,即医药代表来访“定时间、定地点、定人员”,“有接待预约、有接待流程、有接待记录”。今年2月份,马斯克把旗下的人工智能公司xAI并入了SpaceX,但目前AI处于高强度投入期,2025年这块业务营收32亿美元,净亏损63.5亿美元。

九 | 如果不把AI并入SpaceX,SpaceX实际上在2024年是盈利的,并进来之后反而亏损了,马斯克为啥要这么做? 马斯克把xAI装进SpaceX,试图打造“基于太空的AI”,这也正是支撑SpaceX 2万多亿美元估值最核心的宏大叙事,如果只看较为成熟的星链和火箭发射业务,SpaceX是远达不到如此高的估值的。

十 | 马斯克认为,随着AI模型急剧膨胀,电力、散热和土地等将成为无法逾越的障碍,而太空则提供了终极解决方案——太空有取之不尽的太阳能;真空环境是绝佳的散热场所;太空有着广袤的空间部署数据中心。作为惩罚,四家企业的甲磺酸伏美替尼片、吡非尼酮胶囊、甘精胰岛素利司那肽注射液(3ml),地舒单抗(60mg)被暂停采购和使用,期限为三个月。并且这四家药企还被列入了医院医药购销负面清单,在医院药学部备案。这几种药物中,最受关注的是甲磺酸伏美替尼片(简称“伏美替尼”,商品名“艾弗沙”)。这是上市公司艾力斯自主研发的小分子靶向抗肿瘤1类新药,主要用于晚期非小细胞肺癌治疗,是公司的绝对营收支柱。财报显示,今年上半年艾力斯总营收约33.2亿元,其中光是伏美替尼就贡献了31.38亿元。值得注意的是,今年上半年该公司销售费用达到12.41亿元,销售费用率近40%。并且,同类型药物已经有8款获批上市,例如阿斯利康的奥希替尼、豪森药业的阿美替尼等均是有力竞品。 马斯克曾预测,在未来30至36个月内,部署AI算力最便宜的地方将不再是地球,而是太空。 所以尽管xAI的Grok系列模型早已跌出全球主流大模型第一梯队,但SpaceX相比其他AI相关企业,既有AI业务,还有能把东西送上天的火箭、星舰,以及能把地球和太空连起来的星链。而北京康蒂尼药业的吡非尼酮胶囊(艾思瑞)适用于确诊或疑似特发性肺纤维化(IPF)的治疗,具有一定的独家性。 如果你相信未来数据中心会搬到轨道上,并且SpaceX的技术能力可以实现,那SpaceX就是一张通往未来AI基础设施的门票,而且很难复制,反之它就存在很大的泡沫。

十一 | 可以看出,“太空AI基础设施”的叙事是SpaceX估值最核心的部分,也是有着极高不确定性的部分,这也是SpaceX争议不断的来源。

十二 | 国家药监局官网显示,目前在国内市场,该类药物仅有北京康蒂尼药业的吡非尼酮胶囊、北京凯因科技的吡非尼酮片获批上市。这款药对北京康蒂尼药业同样意义重大。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能用一套充满极高不确定性的宏大叙事,把一家亏损近50亿美元的公司做到近2万亿美元估值,环顾当今商业圈似乎也只有马斯克能做到了,很多人投资SpaceX,其实是投资马斯克的“天才能力”。公开数据显示,2023年,艾思瑞的销售额约为7.903亿元,占公司总收入比达98.86%。 正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所说,这样一个近乎天文数字的估值,究竟如何才能说得通这次IPO的前提之一,就是散户投资者会买入SpaceX股票,并不是因为他们对SpaceX这家公司做出了理性的商业评估,而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买到的是“埃隆·马斯克天才”的一部分。

十三 | “马斯克神话”是如何建立的 好的商业模式都类似宗教;顶级的品牌卖的是信仰,不是产品;与之相对应,伟大的企业家也类似教主。

十四 | 提到这些,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乔布斯,而乔布斯之后,最受追捧、信徒最多的企业家无疑就是马斯克。

十五 | 赛诺菲的甘精胰岛素利司那肽(赛益宁)注射液属于一种糖尿病复方制剂,这一市场主要由该药和诺和诺德的德谷胰岛素利拉鲁肽注射液所占据。据Evaluate Pharma数据库,2025年这两款产品的全球销售额超过10亿美元。在国内,恒瑞医药、通化东宝、联邦制药、正大天晴等多个药企也在同步布局相关管线,竞争有愈演愈烈之势。最后是安进的地舒单抗(安加维/普罗力),用于治疗骨质疏松症及其他疾病导致的骨质流失、骨骼转移、骨骼巨细胞瘤等。 相比乔布斯,马斯克显然有着更大的野心: 他被塑造成了人类的双重救世主,在地球上他要通过特斯拉和SolarCity开创一个更清洁绿色的世界,当他认为“AI比核武器更危险”时,就创立了xAI来确保AI被人类掌控,对人类是安全的; 而在太空这片广袤的疆域,他准备殖民火星,将人类打造成“跨行星物种”,使其免于灭绝,当看到人类可能因为发展AI而资源枯竭时,又提出了“太空数据中心”的设想。 但无论马斯克抛出的宏论与现实有着多大的差距,多么不可思议,也有相当多的拥趸。该药最早于2010年在欧盟上市,2021年全球销售额已突破30亿美元,不过其国内专利已经于2022年6月到期。 不可否认,马斯克是杰出的企业家,但太多人已经将其“神化”,奉为先知,这也就不难理解资本和散户当初疯狂看好SpaceX。

十六 | 科技需要宗教,资本需要先知,媒体和舆论向来喜欢“造神”。 常识告诉我们,成功的创业、阶级的跨越不仅取决于个人能力,更取决于作用于个人身上的宏观力量,这种力量构成了一个人在一生中可能抓住的机会。目前齐鲁制药、迈威生物等多个国内企业的生物类似药陆续上市,开始瓜分原本属于安进的市场份额。在行业看来,暂停三个月的采购的时间尽管不算长,但湘雅二医院的处理敲响了一记合规警钟。

十七 | 但要想“造神”,就要淡化这个常识,尽可能地把一个人的成功都归因于个人的天赋、决断和努力等优秀品质。

十八 | 广东省律协经济犯罪辩护专业委员会委员、深圳市律协金融犯罪辩护法律专业委员会委员翟振轶律师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湘雅二医院的这种做法,精准打击了医药行业长期存在的痼疾“关系营销”,医药代表以前常与销售挂钩,承担销售任务,所以要搞好与医生的关系,也就有了利益输送的空间。

十九 | 现在,医药代表只进行学术推广,严禁与销售挂钩,也不能统计销售数据,这就让医药代表回到学术合规的正确道路上来。

| 这已经形成了一套标准化的叙事模板。 首先,成功企业家的出身都被描述得非常普通,甚至是边缘状态,但他们从小展现出反常的质疑精神,早早埋下“天赋异禀”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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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合规该事件之所以引发行业的普遍关注,也和今年5月发布的一则文件有关。 比如在沃尔特·艾萨克森那本著名的《埃隆·马斯克传》中,10岁的马斯克看了一本描述未来将出现的伟大发明的书,就开始思考人类登陆其他星球这件事了。 无独有偶,13岁的乔布斯在《生活》杂志里看到了比夫拉共和国饥肠辘辘的孩子们的照片时就去教堂诘问牧师,在听到牧师回答“上帝知道这件事”后,便当场宣布再也不会踏入教堂一步。 虽然10来岁的小孩都不乏奇思妙想,幻想日后能做各种改天换地的大事,但放在马斯克、乔布斯这里,就成为他们能获得成功的必备前提。 在他们的传记和媒体报道中,还有着相当多对他们品性的描写,叙述者试图引导我们把这些解读为他们商业成功的原因之一,消解了对个人成功的理性和背景分析。5月,国家药监局会同公安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市场监管总局、国家医保局、国家中医药局、国家疾控局等七部门发布《医药代表管理办法》,自8月1日起施行。该文件不仅对医药代表的学历作出了要求,还明确了多种禁止情形,包括未经备案、登记从事药品学术推广活动,实施收款和处理购销票据等销售行为。最重要的是,依据新规,医药代表已被明确定义为从事药品学术推广的专业人员,不再是销售人员,严禁承担销售任务或统计处方量。文件发出后,医院对待医药代表的来访监管变得日益严格,多家医院规定:医药代表来访须提前至少3个工作日通过医院官方渠道预约申请,明确拜访目的、参与人员等。8月4日,医药代表备案平台公示了新制度下首条违规记录,一名医药代表因“未经备案开展学术推广等活动”在平台“违法违规行为公示”板块被公示。 甚至马斯克、乔布斯的坏脾气也被解释为成功的必要条件,艾萨克森在马斯克的传记中发问: 如果他能更放松一点儿,更可亲一点儿,他还会是那个要把我们送上火星、送往电动车未来世界的人吗? 其次,他们通过选择对手、揭发对手来塑造自己颠覆者、创新者的形象。 这一点不用赘述,很多企业家也是通过批评对手的产品价格贵、模式落后、质量差、组织臃肿等方面来占领道德高地。北京中医药大学卫生健康法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邓勇对中国新闻周刊评价,一系列事件都在表明,围绕药代合规行为的管理体系正在形成。首先是追责逻辑的转变,过去多数医院处理违规行为,仅靠约谈、劝离涉事医药代表;本次直接暂停涉事企业对应药品院内采供、纳入购销负面清单。明确了药企对医药代表行为负有穿透式主体责任,违规的后果由企业承担,而不是只惩戒一线的个体销售。 再次,在对他们的创业历程进行叙述时,一般会凸显其创造力和成就完全来自于他们个体的灵感、远见和能力,通过自己的行动引导市场,开创一个新世界,尽量减少对时代因素和外界帮助的叙述,从而把他们个人打造成“价值创造的源泉”。 我们可以看到,企业家个人叙事强的企业一般都没有“二号人物”。

| 翟振轶进一步指出,这也是新《医药代表管理办法》施行以来第一单对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产品进行停止采购的案例,对医药行业具有强烈的示范效应。

| 但也有行业人士担心,新规推出后,许多医生为了不承担或少承担责任,刻意减少了与医药代表的见面,导致医药代表和医生之间无法正常接触,不仅令学术推广变得困难起来,更有可能影响药品的正常流通。 在特斯拉、SpaceX,除了马斯克,很少有人知道还有哪个人发挥了重要作用; 同样,在乔布斯时代的苹果,所有的重磅产品发布会、战略级消息和对外沟通也基本都由乔布斯来完成。 法国社会学家安东尼·加卢佐在《企业家神话:打破硅谷想象》一书中认为,企业由无数参与者的无数微观决策推动,要想全面理解这个系统,对于观察者来说难度太大,也不易传播,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集体抹掉,让企业家本人来代表无数集体决策,成为叙事的绝对中心。 对于SpaceX,媒体报道大多都是围绕马斯克用他的野心、梦想和方法论驱动着组织不断前行的“英雄叙事”,但再宏大的愿景,最后也要落到物理边界、工程现实上来,这就需要SpaceX那些狂热的工程师们来完成了。 比如曾任SpaceX首席技术官的汤姆·穆勒(2020年11月退休),也是SpaceX首位员工,领导开发了作为SpaceX“心脏”的梅林和猛禽系列发动机; 把可重复使用火箭从理想变成现实的关键创新者拉斯·布莱克莫尔; 拥有极强运营和斡旋能力,把SpaceX的火箭卖出去,让SpaceX在商业上变得可行的格温·肖特韦尔; …… 这些人每周工作超80小时,在极致高压中解决一个个棘手的难题,有多棘手呢? 《马斯克:重返太空》这本书写到了一个故事,2014年时SpaceX团队准备尝试让火箭在海上着陆,本杰明·凯利负责在8周时间内把一艘驳船改造成用于火箭着陆的回收船,凯利摊开设计图纸,很多地方还写着“待定”。 凯利顶着烈日在驳船里好不容易完成了改造,却突然意识到接收完火箭之后还没地搁,一级火箭尺寸庞大,不是想放哪里就放哪里的,此时距离火箭落下来仅剩几个小时。某头部跨国药企地区经理刘勇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当下拜访要求预约备案,可许多医院缺乏相应的流程,好不容易预约上相关科室主任和医生的时间,却动不动面临“爽约”,医院既没办法协调时间,对医生也没有任何处罚机制。 凯利立刻给总部发邮件,40多名SpaceX工程师热烈讨论方案,但方案里涉及的区域还没实地考察过,凯利跟另一位工程师又去考察、确定支架安装位置、安排承包商挖掘混凝土基座的基坑…… 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的状态是SpaceX工作中的常态,需要员工有着极强的专业性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可以说,工程师文化和组织系统能力才是驱动SpaceX发展的根本动力。

| 关于暂停采购药品是否会影响患者用药,湘雅二医院方面向媒体表示,进行处置前医院已与药学及临床科室进行论证,评估涉事药品替代可及性,认为本次停药的4个品种均有可替代方案,不会对患者治疗产生不利影响。 值得注意的是,大部分SpaceX工程师都来自NASA及其供应商,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技术,更是美国航天工业多年“烧钱”积累的系统工程能力。邓勇指出,医院不是禁止医药代表见医生,而是禁止“不预约、闯诊室”的行为,所有争议的本质,不是要不要学术交流,而是在哪里交流、按什么流程交流。

| “药企不能把过去‘闯科室、蹲门诊’作为常态工作方式,学术交流更多转移至预约定点接待、科室学术会议、线上沟通等渠道。

| 比如汤姆·穆勒虽来自汽车零部件企业TRW,但TRW可是“阿波罗”登月飞船着陆动力系统的供应商;拉斯·布莱克莫尔在NASA就参与过飞行器精准着陆技术的研发。医院同时也要优化预约接待机制,简化合理学术交流的流程,不能为了管控,人为设置不必要障碍,实现‘防腐败’和‘保学术信息流通’两者平衡。”邓勇补充道。 马斯克通过筛选和“压榨”这些顶级航天人才,让SpaceX迅速完成了从0到1,从1到100的突破。中国新闻周刊就该事件联系了涉事四家企业,截至发稿均未获回应。 所以SpaceX是从成熟的航天生态土壤中生长出来的,正如特斯拉的崛起依赖于汽车上下游产业链、人才、政策等诸多条件的成熟。(应受访者要求,刘勇为化名)记者:石若萧编辑:余源运营编辑:王琳

| 此外,在“英雄叙事”中,另一股常被隐去的重要参与者就是国家力量。 国家力量是技术革新与新产业出现的必要条件,创新早期阶段的基础性研究往往由国家出资,这个时期不确定性是最高的,私人投资在创新链后期才会参与进来。

| 就连硅谷也是美国军方大规模投资的产物,硅谷早期就因为聚集了大量国防承包商企业被称为“国防谷”,半导体行业起初主要客户就是美国军方;互联网最早也是美国军方为抵御核打击而研发的通讯网络。 美国政府部门同样有力支撑了SpaceX的崛起。 早在2006年8月,“猎鹰1号”火箭第一次发射刚失败,SpaceX就获得了NASA价值2.78亿美元商业轨道运输服务合同以及其他技术支持。 “猎鹰1号”火箭发射失败后,又经历了两次发射失败,最终在2008年9月的第4次成功了,但仍面临破产风险,马斯克用尽了所有能借到的贷款,直到那年圣诞节的前两天,NASA将价值16亿美元的空间站运输合同给了SpaceX,才将其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后来,NASA也为SpaceX的火箭和飞船研发提供大量支持,对其开放了阿波罗计划的部分技术。 从2016年开始,SpaceX与美国空军合作,又从美国空军拿了不少合同和资助,“星舰”的“猛禽”火箭发动机就是美国空军投资了6100万美元资助研制的。

| 《华盛顿邮报》2025年的一项统计显示,马斯克旗下企业累计获得至少380亿美元的政府合同、低息贷款、补贴与税收减免,且多数支持都落在企业濒临破产或技术突破的关键节点。 在“英雄叙事”中,不会提到集体的智慧、生态的成熟、国家力量的支援,更多是强调明星企业家历经艰难、孤注一掷。 最后,他们会将个人命运与世界进步、人类文明绑定,“活着就是为了改变世界”“拯救人类”。 2013年,马斯克宣布将在三年内推出完全自动化驾驶的汽车; 2015年,他提出要发明一种革命性的新型交通方式“超级高铁”,这是一种时速1000千米、使用太阳能且无轨道运行的列车; 2016年,马斯克向媒体透露自己计划在2018年前向火星发射火箭,并在2024年前实现人类登陆,开始火星殖民; 2019年,他宣布次年将推出100万辆“机器人出租车”,这种自动驾驶汽车据说能让车主每年获得3万美元的收入; 同年,他表示他的旗下公司Neuralink正在研发脑植入设备,几个月内就能实现人脑与计算机的联动,最终将能够“治愈”阿尔茨海默病、脊髓损伤、记忆丧失等疾病; …… 马斯克的信徒觉得没有理由不相信这些宏愿,即便马斯克没有按期完成,也总有实现的一天,因为当初马斯克就是面对太多质疑、顶着极限压力、以超人的眼光和能力把特斯拉和SpaceX做成了。 但正如我们前面的分析,特斯拉和SpaceX背后不只有马斯克的“个人英雄主义”,还有整个系统作为巨大的背景板和推动力。 然而,“马斯克神话”已成,在很多人心中难以磨灭。2021年《时代周刊》把马斯克评为年度风云人物时,文章里提到: 马斯克象征着无限可能,他引领我们走向重塑的世界——一个摆脱陈规的世界,在那里,前所未有将变得顺理成章,地球和人类仍有获救的希望。 无法被质疑的“马斯克神话” “马斯克神话”的塑造可以说是多方共谋的结果:媒体获得了流量;信徒获得了精神动力;资本获得了更高的估值;美国政府用最小投入撬动了战略目标的实现;马斯克成为能对科技、商业、政治、舆论皆施加重大影响力的“超级个体”。 看起来是“各得其所”,它有没有什么危害呢? 《企业家神话:打破硅谷想象》一书列出了两种讨论,我觉得很有意思。 A:“马斯克和贝索斯所拥有的财富,超过了这个国家最贫穷的40%人口的财富总和。

| 这种程度的贪婪和不平等,不仅在道德上站不住脚,也是不可持续的。

| ” B:“‘贪婪’这个词用在马斯克身上不恰当。我看不到任何迹象表明,他的富有来自他的贪婪。他通过自己创建的企业满怀激情地追求宏大目标,他的灵感来自目标本身,而非利润。” 马斯克能通过对乌克兰开放星链影响俄乌战争;也能通过舆论操控狗狗币(一种加密货币)的价值,让一些投资者血本无归;他深度介入美国政治,将商业利益与政治交织在一起;他打造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IPO,成为“全球首位万亿富豪”…… 客观上,这种“寡头式权力”已经造成了极大的不平等,但由于他强大的叙事建构能力,持上文B观点的大有人在,质疑马斯克贪婪和造成不平等都会变得不恰当。 这正是“马斯克神话”的可怕之处。 欢迎与作者交流、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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